可是,他们的对手无一例外,全都没有任何仁慈的意思。
相反,占尽上风的他们正以野兽的凶残咄咄逼人,出手毫不留情,拳拳到肉,所击打的都是对手最软弱的地方,直到对手认输,或者有血沫从嘴角翻出。
那证明着,这个对手,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,他的五脏六腑受到了致命的打击,如果不及时抢救,下场只有一个,那就是在对手冷漠的注视下,在贵族们疯狂的呐喊中,抽搐着,在尘土中死去。
死去囚犯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烙印,只有口中翻涌而出的血沫滴在泥土上形成的那些乌黑肮脏的血迹,以及,他们被人如同死狗般拖走时,身体在沙土中拉过的痕迹。
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在这个世界里,人类所有美好的词都是一种讽刺。
安蕾呆呆地趴在看台的玻璃上,看着三号场地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鲜血,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流出,泛着白沫,将他头部所在的那一片泥土染成了黑红色。
他赤裸的上身满是泥土和脚印,他黑色的头发凌乱而肮脏,如同一个被砖头砸过的鸟巢,而他的一支手,还呈护住头部的姿势。
安蕾的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,角斗场巨大的喧嚣声全都消失了,在她的眼里,只有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的身体。
泪水,无可抑制地从眼中滑落,摁在玻璃上的手指关节,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
苏珊几乎是立即就注意到了悲恸到极点的安蕾,看着安蕾豆大的泪珠滴落,她无法置信地顺着安蕾的视线看去,那个叫张原的机械师就那么静静躺在泥土中,卑微,渺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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