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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海斗,去把电视关掉,你姊不能再看电视了」

        海斗呆呆地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沙发上那个平时指挥他备考、看起来无b强大的姐姐,此时却像一个碎掉的瓷娃娃一样无助。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,但他SiSi地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音,伸手去把电视机关了。家里的味道总是混合着大船渡港口的咸腥味,还有妈妈身上那种淡淡的海盐香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海斗的记忆里,家里的故事是这样开始的,活着是大海给家里的礼物,听爸爸妈妈说,平成那场大海啸发生时,妈妈差点就回不了家,当天遇到身上带蓝sE光芒的天使下凡救下了她。海啸过後,妈妈抱着姐姐和爸爸大哭,说大家都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们要重新开始。」爸爸开始创业,是和妈妈在港口经营一个小小的渔获摊位。就在那年年底,妈妈怀了我。隔年我出生後,妈妈常m0着我的头说:「海斗,你是天使给我们的礼物。」这句话,成了我童年最早的记忆。我的童年是在鱼摊旁度过的。四岁开始,我就跟在妈妈背後学挑鲜鱼。妈妈总是用温柔却坚定的口气教我辨认鱼类,她说:「海是我们的经济来源,记住要感怀尊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家很踏实,虽然辛苦,但妈妈就像一根支柱撑着我们。妈妈有一只旧旧的坏掉怀表,她说那里藏了爸爸对他的Ai意。我那时候只觉得那表面贴了一个很不搭的珠片,一点都不像古董宝物。後来大我十三岁的yAn子姐姐要去北海道考试,妈妈送行时叮嘱姐姐要记得考上要常回家里来,说我需要姐姐。我拉着妈妈的手问:「姐姐会考上吧?」妈妈微笑着点头。那段日子,妈妈的陪伴让我的X格变得b较务实且冷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台风海贝思袭击东北时,家里的渔摊差点被吹垮,妈妈和爸爸淋着大雨保护生计,我帮忙搬东西。从那时起,妈妈开始偶尔咳嗽,但她总是逞强说没事。新冠肺炎疫情爆发,港口没生意了,妈妈带着我们转向靠近内陆人多的都市卖场卖鱼,她拉着我的手说:「无论多难,我们都要活下去。」她亲手缝制了口罩给我,并留下一句让我後来想起来就心酸的话:「海斗,你要学会自己站起来,妈妈不会永远在你身边。」原来,那时候她的肺部已经因为淋雨和过劳T力变得很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,妈妈还是没能挺过疫情。去年冬末,长期劳累引发并发症,在医院离开了我们。我记得我只能隔着病房玻璃看着她,那是我这辈子最难受的一天。现在家里只剩下我和爸爸、姐姐。我们搬到了盛冈,我正拼命准备中学考试。但最近姐姐变得很奇怪,她对着看电视哭,说着我不认识的人名。我不知道她在难过什麽,但在我的现实里,妈妈虽然走了,但她教我的那种「活下去」的坚韧,一直留在我的骨子里。来到盛冈是为了念好学校。而姐姐每天b我读书、帮我对答案,是因为失业在家太无聊。直到这一刻,我才清楚地明白姐姐根本从来没有走出过失去母亲的巨大伤痛。姊姊把所有的焦虑、失业的恐惧、以及对母亲的思念与歉意,全部化成了对我这个弟弟的过度保护。她在用折磨自己的方式,y撑着我的学业以及对这个家努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斗抬起衣袖,狠狠地擦掉脸上的眼泪。眼神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稚nEnG,变得无b坚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一定要考上。」少年在心里对着黑暗发誓,「我绝对不能落榜,我不能成为压垮姐姐的最後一根稻草。我要成为这个家的支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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