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,如同淬毒的针,刺向在座许多沉迷奢靡的贵族。不少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妖言惑众!”比干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眼中射出精光,声音带着神权的威严,“山川地理,自有天定!人岂能胜天?尔擅改水道,便是擅动地脉龙气!此乃动摇国本之祸!老臣观星象,荧惑异动未平,若再行此逆天之举,恐有天罚降世,祸及大王!祸及社稷!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是荧惑!又是天罚!比干再次祭出了神权的大旗,意图用虚无缥缈的“天意”扼杀这利国利民的蓝图。殿内气氛瞬间更加凝重,连一些原本有些意动的中立派也露出了犹疑和畏惧之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帝辛一直沉默地听着,目光在羊皮图卷、姬娆、以及群臣之间缓缓移动。他高大的身躯靠在王座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青铜扶手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这声音如同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,那敲击声停了。帝辛缓缓坐直身体,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,最终落在了那幅承载着希望与变革的羊皮图卷上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决断力量,如同青铜剑出鞘的铮鸣:

        “寡人意决。开凿运河,引洹入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令:司空府即日勘定详细路线,征发民夫,备齐粮秣工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冬闲动工,不得延误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有言‘天罚’阻挠者——”帝辛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掠过比干瞬间铁青的脸,扫过微子启僵硬的表情,“视同乱命,严惩不贷!”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王命如山。即便有万千不甘与诅咒深埋心底,庞大的帝国机器依旧在帝辛的意志下开始隆隆运转。司空府的官吏带着图卷和测量工具奔赴洹水沿岸,划定路线,设立工所。征发民夫的诏令传遍乡野,虽有不情愿的怨言,但“以工代赈”的承诺和帝辛的威压,还是让第一批数万民夫在初冬的寒风中聚集到了规划的河渠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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