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自然对李显穆感激,只是如今皇帝的问话就在眼前,场合也不对,顾不得感谢李显穆,语气有些低沉道:“吏部尚书之职,为国选才、为国选士,乃国之重器,蒙太祖、太宗、先帝信任,臣在吏部任职近四十年,担任吏部尚书二十余年,一向兢兢业业,不敢懈怠,自以为颇有几分功绩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如今看来,臣并无这样的才能,大司马李显穆,年未及不惑之岁,而有大能,今日是臣有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内阁票拟之权,诚当实行,臣鱼目混沌,险些误了国朝大事,自古辅佐明君圣主,皆要贤臣、能臣、忠臣,如今看来,微臣并不是能臣啊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已经知道己身之能,又如何能添列于庙堂之上,把持着这等权位,有何面目担当此重任呢?

        臣深思熟虑,于是向陛下乞骸骨,望陛下成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,蹇义的语气已经变得相当坚定,他再次重重叩首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殿中众人的反应自然和他第一次说要乞骸骨时,大大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朱瞻基没再变脸,而是有些无奈,他非常想和蹇义说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和谁比不好,你要和李显穆比,那可是不到一岁能跑能跳,三岁不到四书五经读完,十二岁就考上状元、横压三百州的超级天才,过目不忘只是基础能力,太祖皇帝那种见多识广的人,一见到都要说能兴盛大明,你和他比,你这不是自己找虐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这番话不能说,说了就太伤人了,不仅是伤一个蹇义,也伤其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,朱瞻基又偏头望向了自己的老师、表叔父,见到李显穆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神情,依旧是淡淡的,恍惚事不关己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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