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後面的错，往前追，总能追到他这里。
所以他没走。
一年、十年、几十年。
他站在碑边，看村里换了说话方式，看山下长出新路、新屋、新电线杆，看周家的人从长衫换成西装、衬衫、再换成现代的衣服。活人的世界越走越快，可山里那张嘴其实没变。它只是越来越懂得怎麽等，怎麽养，怎麽不被忘掉。
有几次，门差点真的崩。
一次是在战後，饥荒和乱离一起来，短短两年里Si的人太多，碑前整夜都在渗血。周渡山站在雨里看着，知道这道门差一点就要撑不住。最後是周家一个刚成亲不久的nV人自己走上山，跪了一夜，天亮时门稳住了，人也没再下来。
一次是在某个夏天，周家有人想带着孩子整家搬走。结果人还没走出县界，孩子就开始高烧说胡话，夜夜梦见山。最後那家人还是回来了，回来後没半年，孩子Si在井边。从那之後，再也没人敢真正说「断乾净」。
久了，周渡山连记人脸都变得慢。
不是不想记，而是时间太长，长到你今天刚看过的人，十年後、五十年後、一百年後再回想，都会像隔了一层纸。可有些脸，他始终记得。
例如第一个把门扯成真形的自己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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