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章〈不败之暮〉
天下统一了，余生还没。
【一】
闻人羽是在玄嶾离城前一夜找上门的。
他没让人通报，只站在驿馆门外，袖口照旧掩着半张脸。肩上背着一只旧牛皮行囊，鼓鼓囊囊，像把这些年替墨渊算过的帐、写过的密札、改过的路数，全都胡乱塞了进去。
玄嶾开门时，手里还握着公孙默那根竹杖。他先看了一眼那行囊，才抬眼看他。
「闻人大人这是做什麽。」
闻人羽把袖子放下来，露出那张苍白得近乎没血sE的脸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站在门外，风从廊下吹过去，把他衣角吹得很轻。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「我算了一辈子。地形、兵力、粮草、时间。每一仗都算，每一局都算。我以为天底下没有算不赢的东西。」他顿了顿，「直到洛川。你在那张图前面放下笔的时候，我才知道，你算的不是兵，不是阵，不是时间。你算的是人。你把武凯这个人也一起算进去了。我这辈子，算不过你。」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更低了。
「我以前想杀你。不是因为你做了什麽，是因为我怕你。怕你b我强，怕陛下不再用我，怕我在墨渊的位置被你抢走。後来陛下把我派到你身边，要我看着你。我看了很久，想找出你的破绽，找到你虚伪的地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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