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才缓缓点头,叹息道:“能思抚能思制,知安危之本,识权衡之道。殿下年仅十三,已有此见,令老臣心安。”
方行昭俯身一揖,声音压得极轻:“皆赖太保教诲。”
太保抚卷而笑,示意今日授课已毕。
方行昭谢过,收拾竹简,转身时脸上那份沉稳气度仍未散去。
及至走出书房,步伐却不觉快了几分。
随侍的小内侍急忙抱着册书追上,低声唤:“殿下慢些——”
长廊曲折,风送来药草的苦香。方行昭的眉目间泛起一丝焦灼,几乎要掩不住。他大步行过雕花门槛,推开殿门时,炉烟氤氲,榻上人影憔悴。
王后倚枕而坐,面色苍白,却仍勉力含笑。她抬眸见他进来,伸出纤弱的手:“阿昭。”
少年一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,疾步上前,跪坐在榻前,握住那只冰凉的手,低声唤:“阿母。”
话音未落,殿门轻响。
景王自外而入,手中端着一只青瓷药碗,碗中热气氤氲,苦香更盛。他宽袍袖口挽起半寸,步伐却放得极稳,生怕溅出一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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