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凌乱,脸上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。
镜子里的人狼狈、肮脏、伤痕累累,像一只刚从残酷厮杀中侥幸逃脱、奄奄一息的野狗。
他凝视着这张破碎的脸,眼神里没有自怜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,甚至是……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一刻的自己,前所未有的真实。剥离了所有伪装和虚饰,只剩下最赤裸的伤口和最原始的生存本能。
“你仲唔走?”(你还不走?)医生收拾着器械,不耐烦地催促。
何家骏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镜中那张破碎的脸上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清晰地穿透诊所浑浊的空气:“唔走。”(不走。)他顿了一下,终于缓缓转过身,视线越过医生,牢牢钉在坐在椅子上的何家骏身上。
“我等佢。”(我等他。)他补充道,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,“你今晚唔准再走。”(你今晚不准再走。)
陈渂钦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显然没料到何家骏会这样说,会这样要求。他抬起头,迎上何家骏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有痛楚,有疲惫,但更深处,是一种近乎偏执,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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