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有一扇圆形的舷窗。他走过去,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耐压玻璃上。外面是无尽的黑暗海水,探照灯没开,什麽都看不见,没有几何TY影,也没有章鱼游动的路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知道它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屏住呼x1的两秒钟里,他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在七号站那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「注视感」,也不是九号站那种r0u碎在大脑里的「剧烈疼痛」。那是某种更轻、更柔和的东西,像是一剂舒缓的电流,极其细微地掠过他的头皮与皮肤。像有人在很远、很深的万米深渊底下,对着他所在的这个钢铁孤岛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具T的讯息,没有强加的情绪。只有一种在幽暗中达成、淡淡的确认:

        你在。我也在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海睁开眼睛,额头离开舷窗。他的面容平静如昔,像一口毫无波澜的深潭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舱室,他躺在床上。舱室依然是六平米,床嵌在墙里,桌子嵌在墙里。但他不再觉得这里像李锐口中引发幻觉的封闭棺材。他盯着灰白sE的舱顶,听着基地主反应炉传来的恒定嗡鸣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天下午两点,还有军方强制安排的心理评估;後天,他的外勤制服可能就会被摘掉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室内禁足与数据核对。生活还要继续,基地还要运转,李锐上校的防御报告还会上传到总指挥部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躺在黑暗中,手心彷佛还残留着等离子切割器的余温,大脑深处还激荡着全球海床0.1赫兹的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闭上眼睛,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粒种子,真的发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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