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以那个面黄肌瘦的村妇形象,第二次踏入“火盆”窑子时,心中已没了初次窥探时的愤怒与恶心,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种被好奇心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冲动驱使的,走向深渊的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上到窑顶,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满脸横肉的管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管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,不耐烦地问道:“干什么的?要卖身,就去那边领头套和号牌。看你这副样子,也卖不了几个钱。”他的语气粗俗而直接,带着对普通人的轻蔑。

        黄蓉没有说话,她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,又添了一锭,放在了管事面前那张油腻的、沾满污渍的桌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银子的分量,显然超出了一个普通村妇的承受能力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管事的眼神立刻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脸上的横肉瞬间挤出一丝谄媚的笑,原本不耐烦的神情被卑躬屈膝取代,他迅速将银子拢进袖中,压低了声音,语气瞬间变得油滑而殷勤:“哎哟,原来是位夫人想来‘尝尝鲜’!眼拙眼拙,您赎罪。您是想‘点菜’,还是要个‘雅间’?咱们这里,花样可多了,保管您满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只是看看。”黄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这是她刻意模仿出来的,听起来就像一个长年劳作、声带受损的农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嘞,您随意看,随意挑!”管事殷勤地递过来一个还算干净的兽头面具,那面具由粗糙的牛皮制成,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腥味,“戴上这个,方便,没人知道您是谁,您也放得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蓉接过那张冰冷的、散发着皮革味道的牛头面具,缓缓戴在了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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