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一丝宴饮后的慵懒,却清晰地让那两名侍女僵在了原地,也引来了身侧妇姽探寻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看她,而是指了指那只硕大的汤蛊,对侍女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汤,先放着。去,告诉膳房,立刻给我煮一大碗肉汤来,不要这些精巧玩意儿,要大块带骨头的肉,炖得烂烂的,撒上葱花香菜即可。本王……”我顿了顿,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,眉头微蹙,声音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任性,“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言一出,近处几位耳尖的臣僚与使节动作微微一滞,虽未抬头,注意力却已悄悄飘了过来。王妃亲自侍奉,王上竟还喊饿?这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妇姽的眉头立刻蹙起,她放下手中正欲递来的、切得方方正正的一块“油炸龙脊”,美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,低声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夫君,此乃‘雪莲凤髓羹’,以千年雪莲、雪山灵禽髓骨并数十味珍药,文火炖了十二个时辰,最是温补滋养,胜过寻常肉汤百倍。且宴饮之物,贵精不贵多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侧过头,看着她妆容完美却隐含掌控意味的脸,忽然将身体微微靠向她,拉近了距离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、带着一丝少年人撒娇般的委屈气音,轻声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娘……那些都好,可我就是想吃大块肉,喝热乎乎的肉汤……肚子空落落的,难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声“娘”,在此时此刻,在这大婚礼成、万众庆贺的殿堂之上,轻飘飘地落下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妇姽的身体明显僵住了,她眼中那层属于王妃的、精于计算的亮光骤然波动,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、几乎源自本能的柔软与疼惜所覆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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