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那个阴暗、陈旧、弥漫着私人暴戾与绝望的囚室,一步跨进了这里。
像是从幽暗潮湿的中世纪地牢,直接坠入了二十一世纪某位隐形富豪用金钱与品味构筑的云端堡垒。
空间的巨大落差曾让她眩晕,在那晕眩之外,而是一种……更庞大、更无形、更无所不在的冰冷存在,被无声压迫后的茫然与钝痛。
那东西无处不在。
它藏在他人和善的面具背后,藏在网络的匿名面具之下,藏在那些看似“理性分析”、“就事论事”、“我也是为她好”的漂亮言辞之中,更藏在……人心深处那片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、对“他者”痛苦近乎本能的冷漠、猎奇、审视与肆意消费的深渊里。
她缓缓地,抱紧了自己的胳膊,指甲深深掐入上臂的皮肤,留下月牙形的白痕,又慢慢泛红。
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,比刚才撬锁脱力时更甚,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,比周子羽加诸她身的任何直接的暴力,都更冷,更绝望,更无处可逃。
电脑屏幕的冷光,映着她惨白如纸、毫无血色的脸,和她瞳孔中那簇刚刚因“找到外部世界入口”而燃起、旋即被眼前这片无边恶意彻底吞噬的、微弱的火苗。
报警?然后呢?
然后成为下一个被津津乐道的“受害者”?
被无数双匿名的眼睛拿着放大镜,审视她每一次穿着、分析她每一个表情、揣测她与另一个人之间是否存在“交易”或“纠葛”、猎奇编排于她的容貌和身材会引来何种“厄运”,甚至“热心”地“还原”那间囚室里的“细节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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