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声断断续续,渐渐微弱下去,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“娘……明日儿要去个好地方了……您可要来接儿……”咳嗽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,他却只是满足地闭上眼,“儿……好想您啊……”
雨水混着泥浆,漫过崔行宵的膝头。
他徒手挖着坟坑,指甲缝里塞满污浊的泥,血水从崩裂的指尖渗出来,很快被雨水冲成淡粉色。
崔克瘦小的身子裹在草席里,脸上还凝着最后那抹古怪的笑意——仿佛不是死了,而是终于卸下重担,去了某个安宁的地方。
坑挖得很浅,勉强能容下一具躯体。
不是崔行宵不愿挖深些,而是每向下掏一把,泥土就伴着雨水塌陷回来。
他咬着牙,索性将草席往里一推,泥土便哗啦啦覆盖上去,将那抹笑意、那份让他嫉妒的从容,永远封存在黑暗深处。
雨下得更大了,像是天公也在为这早逝的少年哀泣。
崔行宵跪在泥泞的新坟前,雨水像鞭子抽打他的脊背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他想起崔克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本手札,想起少年清亮得骇人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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