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未收兵权,反将其交予崇周长公主苑文俪执掌,其中圣意与恩宠,不言自明。
若今日当真冲突起来,伤及那位郡主分毫……莫说他这小小武官,只怕整个南塘官场都要为之震动。
“郡主说笑了,”男人喉结滚动,勉强挤出一丝恭敬,“下官岂敢攀诬郡主。只是接到线报,流窜南塘、关中一带的江匪今日自西岸口登陆,现已……”
“现已流窜至我这筑园了?”崔元征懒洋洋地打断,纤指掩唇,打了个极轻的呵欠,连眼风都未曾扫过去,“绘夏,西岸口离此多少里?”
“回姑娘,整整三十四里路!”绘夏应声上前,嗓音清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那江匪莫非生了四条腿,或是马儿成了精?竟能在一个时辰内奔袭至此?”
“多嘴。”崔元征轻声斥道,语气却无半分责怪,反而端起手边茶盏,慢条斯理地拂了拂沫,“陈大人连日辛劳,挨家搜检,怕是眼花了。我们这些纳税人家,合该体谅父母官为民操持的辛苦才是。”她抬眸,唇边噙着一抹浅笑,眸光却清冷如檐上霜,“小妹无状,言语不知轻重,还望大人海涵,莫要同小孩子家计较。”
这一番唱作俱佳,噎得陈郃面红耳赤。
他何尝不知近日大肆搜检已惹得怨声载道,尤其是以崔家为首的几家纳税大户,联名状纸早已递到了南塘府尹徐定谦的案头。
徐府尹与巡检司刘暮素来不睦,此番更是势同水火。
官大一级压死人,纵使刘暮与京兆尹崔愍琰有同窗之谊,终究位卑言轻。
徐定谦已下了死令,若今夜再拿不到人,此事便需作罢,所有涉案人等皆罚俸半月……若非筑园内应有暗线传递消息,言之凿凿,他与麾下弟兄也不会兵行险着,来做这最后一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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