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岩坐到床边,他没看张庸,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点燃。
“五岁分开后,”张庸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和妈怎么过的?”
李岩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“妈是个坚强的女人,她改嫁,打零工,到处跟人借钱就是为了让我出人头地,后来我考上了重点大学。”
“大学?”张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带着一丝没压住的诧异。
李岩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,“我说过,别用那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看我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平平地铺在铁皮屋闷热的空气里,“你不会以为,只有你是聪明人吧?”
楼下传来夫妻吵架的声响,瓷器碎裂,女人的哭骂尖锐地刺上来。
李岩侧过脸,半边脸浸在阴影里。
“我每天面对那群大老粗,”他顿了顿,嘴角扯了一下,没什么笑意,“你不会让我对他们谈什么伏尔泰,爱因斯坦吧。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暖水瓶,摇了摇,空的。他放下瓶子,金属瓶底磕在木头上,一声闷响。
“妈改嫁的那个男人,开货车的,跑长途。钱是能挣点,脾气和酒量一样大。我考上大学的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,他醉醺醺地回来,看了一眼,说”读书有个屁用,不如早点跟老子跑车挣钱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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