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”字之后,时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和弹性,干瘪而滞重地向前蠕动。
期末的阴影如同冬日里铅灰色的云层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学生的头顶。
习题、试卷、排名、家长会……这些构成“正常”校园生活的元素,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填充着每一天,也如同一层厚厚的尘土,覆盖了所有隐秘的波澜。
我和杨俞之间,那场由《崖云赋》和“退”字完成的、无声的终极判决,似乎为我们的关系画上了一个冰冷而确定的休止符。
连之前那种僵硬的“公事公办”都简化成了最基本的符号传递:作业本从筐A移动到筐B,分数和简短评语在纸面上交接,课堂上眼神避免任何可能的交汇。
我们是两条被设定好运行轨道的程序,精准,高效,且永不交叉。
那道红线,在经历了旧书店的坦诚、雨夜门后的颤抖、以及朱笔批下的“退”字之后,终于固化成了一道不可逾越、也无需再试探的铜墙铁壁。
我开始将全部精力投入复习。
并非出于对未来的期许或学业的热情,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和麻痹。
让那些复杂的公式、冗长的课文、烧脑的推理,占据思维的全部带宽,挤掉所有关于“云”与“崖”的痴妄联想。
深夜,台灯照亮摊开的习题集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为唯一的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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