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钰合上最后一页卷宗,僵硬地将所有的东西一一收回铁盒,如同合上一具棺盖般的盖上盒盖。
然后,他吹熄了书案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,连同那些在脑海中黑漆漆血淋淋的文字也被短暂覆盖。
他在一片漆黑里坐了片刻,直到眼睛适应,才凭着记忆,摸索着走出书房,重新踏入荒庭惨淡的月光中。
夜风更冷了,穿透他单薄的吏服,直刺骨髓。但他似乎感觉不到,只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,一步一步,挪回流光阁。
流光阁的门半掩着,和他离开时一样,他反手关上门,将月光与寒意都隔绝在外,也仿佛想将那个充满阴谋与死亡的世界关在外面。
阁内比书房更黑,只有极微弱的天光,勾勒出旧榻模糊的轮廓。
他踉跄着走过去,和衣仰面倒下。
冰冷的凉意和粗糙的被席硌着背脊,霉味与尘土气充斥鼻端。
他却毫无所觉,只是睁大了眼,望着头顶那片黑暗虚空。
眼泪不知何时决堤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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