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节一点一点地收紧,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,五根手指的骨节在皮肤底下凸起,白得像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千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堵着,像是一块棉花被塞在声带和舌根之间,把所有应该爆发出来的音量全部吸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千块。借了三千块。七月十四号。那天是周日。那天他说去仓库加班盘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眶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那种突然涌上来的酸涩,而是一种慢慢升温的、持续的灼烧感,从眼球后面一直蔓延到太阳穴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泪没有落下来。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闸门,在眼眶的边缘卡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借这三千块干什么用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是在问陈建国,是在问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她知道如果去问陈建国,得到的答案一定是模糊的、敷衍的、经过加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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