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圆珠笔的字迹在纸面上微微洇开了一点,右下角有一小片油渍,可能是夹克口袋里之前装过什么东西留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十万的外债。三月份借了两千。七月份又借了三千。

        加上之前的零零碎碎的,她知道的不知道的,像她口袋里这张纸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到底还背着多少?”她对着那张借条小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回答她。卧室里只有风扇从客厅传来的嗡嗡声和窗外那台电视的背景噪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张借条重新折好。折了四折,按照原来的折痕,一折不差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她把它塞回了灰色夹克的左手口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打算问陈建国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原谅,不是默许。是她知道问了也没用。问了之后会怎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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