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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当然不像五魁你。”后生们说,“我们背的是死物,越背越沉。有能耐你就一个人走吧,背上新媳妇走,越走越快活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五魁脸已是火炭,跺着脚直说:“造孽哩,造孽哩。”但没办法,终是在前边的一块大石头前将背褡靠下了,他也能坐地上喘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背褡一靠着石头顶,女人的身子明显地晃了一下,下巴垂在了五魁的头顶上,粗重的鼻息喷的他天灵盖痒痒地,弄的他一身不自在,连脖子都一时僵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五魁明白,这些后生绝不是偷懒的痞子,往日的接亲,都是一路小跑着赶回去,恋那早备下的好烟吃、好酒喝,今日如此全是为了他背着的这个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一串鞭炮响过,苟子坪的老姚捏着烟迎他们在厅屋里吃酒,瞥见了里屋土炕上正坐了一位哭天抹泪的女人,他们就全然没有了嘻嘻哈哈地放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那女人生就得十分美艳,为他们二十来年的生命里前所未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间贫穷的茅草屋里竟然生养出个观音似地人儿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立时感到他们来此间接亲并不是为柳家的财富所役使,而是一种上天的赐予与恩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世上的闺女在离开父母的土炕将要去另一家的土炕做妇人时,都是要哭啼落泪地,而这女人哭起来也是那样可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母亲和柳家过来的陪娘王嫂劝说着,拉下她的手,将粉重新敷在她的脸上,梳子蘸了香油再一次梳光了头发,五魁就看见了她歪在炕沿上,一条腿屈压在臀下,一条腿款款地斜横在炕沿板上,绣花的小鞋欲脱未脱地露出脚跟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里,他觉得这女人是天生便应嫁入富豪柳家享清福的,而且应该是用八抬大轿来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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