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舀了一勺豆腐脑,等着爷爷继续。每当谈起柳编的历史,这个平时寡言的老人就会变成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爷爷的目光变得深远,“那时候洪水冲垮了石料场的运输道,是村里的柳编匠人连夜改造筐体结构,编出能装半吨石的巨筐,用船运到决口处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柳青想象着那个画面:漆黑的雨夜,浑浊的洪水,一船船柳编巨筐沉入水中,与自然抗争。她突然意识到,手中的柳条曾经承载过如此沉重的使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?“爷爷喝光最后一口豆腐脑,“后来这种编法就被叫做''救命纹''。现在简化了,只留个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青低头看着图样,忽然觉得那些纹路不再只是装饰,而是一种生命的印记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头渐渐升高,柳青的耐心正随着汗水一起蒸发。她已经失败了十七次——不是经线数目数错,就是纬线穿插失误。最接近成功的一个,也在最后收口时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手指别僵着。”爷爷在一旁编着箩筐,头也不抬,“龟背纹讲究刚柔并济,太用力反而编不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柳青甩了甩酸痛的手腕,重新拿起柳条。这一次,她试着放松手指,想象自己不是在编织,而是在抚摸一只活龟的背甲。奇妙的是,当她不再执着于完美控制,柳条反而听话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比刚才好一点。”爷爷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,“但转角处还是太生硬。龟背纹的精髓在转折,要像水流过石头那样自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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