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孝纯的目光落在纸页边缘,那里写着“尸砲”两个字,“他们,他们把染了病的尸体往城里抛。”
“昨日午时抛进来三具,都是被俘的弟兄,医官说会染瘟疫,让赶紧烧了,咱们难受啊。”
“金人不仅器械精良,军法十分严酷!攻城队以十人为一甲,设血牌一面,一甲退,全队斩;一队退,一翼斩。
督战队持大刀压后,退者立劈于阵前,末将亲眼见一人怯阵欲逃,被督战的一刀挥作两段,我们的弟兄,北城墙今早抬下来的,能认出模样的不到一半!”
他抬起头,满脸血污混着惊愕:“他们浑身都透着狠劲!那金狗根本不是咱们想的胡人!器械有章法,砲车的射程比咱们的还远,鹅车和洞子的配合比禁军演练的还熟!弟兄们都说,这哪是攻城?是在跟一群披着胡服的巧匠打仗!”
“张知府,女真之砲,已非昔日胡人野攻,其械之精、律之严、心之狠,百倍于辽,千倍于夏!太原若仍以旧法守之,恐撑不过一月!非止一城之失,实乃天下之危!”
杨震言罢,神色悲愤,拱手长揖。
张孝纯没说话,只是抓起案上的朱笔,在那份军报的空白处重重画了道竖线,两个字“甚急”。
烛火照在他脸上,映出沟壑般的皱纹里,不知何时已爬满了忧虑。
帐外的砲声又起,这一次,听起来格外近,像是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,金人撕裂根深蒂固的旧认知。
守城法,必须做出相应改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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