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激动,“想吃肉?行啊!营门外有挑担子卖熟肉的,六百文钱要不要一条羊腿!咱一个多月军饷,不吃不喝才够买一条腿!只能七八个兄弟凑钱‘打平伙’,一人啃两口,解解馋虫罢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神宗爷那会儿多好!听老兵说,三日一肉,半斤羊肉炖得烂烂的,连汤都能泡三碗饭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朝廷规定日给陈米二升半,盐一勺,一个月给钱少得很,十多文吧,折成市价也就只能买两斤青菜,买不到一两肉。灾年、围城、欠拨的时候,连陈米都要掺糠,营里都传唱着‘三日不见青,五日不见糠,七日锅底响,十日拆屋梁’的顺口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哪怕元祐年当兵,五日一肉是少了点,可好歹能见着油花!到了咱这,狗屁!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,官方规定得倒是挺好,河东禁军作为前线,理论上每日应有2升米/麦,能做5-6张大炊饼,每3日有1次约4两的肉,每日有酱菜/盐保证体力,每月还有1升酒,边防军还有干粮储备,战时还有“口食钱”用于就地采购,理想状态下,士兵每月能吃10次肉、还有酱菜盐醋,能维持较强的战斗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理想扎不下根,由于贵人克扣军饷、地方官吏贪污、运输腐败,普通士兵的日常饮食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    主食吃的是虫蛀、发霉的存粮,煮粥时能捞出死甲虫,或者是掺入麸皮、豆渣做成的“黑糊饼”,士兵们戏称这为“铁饼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副食根本见不到肉,名义上的“三日一肉”变成了三月一肉,而且还是病马肉、死狗肉,甚至有守军记录“食死马,疫者过半”。盐酱也常常断绝,士兵们只能淡食无力,甚至舔兵器上的铁锈味解馋,只能挖蒲公英、苦苣等野菜充饥,还因此导致腹泻。

        官员阶层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,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,掌管后勤的文官每日有肉,还有羊肉、鲜鱼,每年发放绢、绫、绵等布料...仗打赢了有赏赐,打输了也没有惩罚,旱涝保收,合着都是贼配军冲杀,死活无论。

        底层士兵为了生存,只能卖兵器换粮,一张弓换饼,甚至还有偷盗百姓,夜闯民宅抢鸡鸭,或者与夏辽金走私贩交易,用情报换粮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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