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只剩他,还有那盏煤油灯。光晃着,影子在墙上摇,像个小小的钟摆。寂静裹着他,比2023年任何一个深夜都沉,都重。
1977年……
记忆碎片慢慢拼起来。这年他十六岁,高中辍学在家,跟着生产队下地挣工分,一天才几分钱。父亲林建国老实,常年咳嗽,干不了重活。母亲李秀兰天不亮就起来喂猪、做饭,夜里还得缝补衣服,手上裂着口子。奶奶身体还算硬朗,却也总为家里的粮愁。
那时候的他,年轻,却茫然。看着田埂望不到头,以为一辈子就要在土里刨食,像父辈一样,熬到白发苍苍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他从四十年后回来,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风浪——恢复高考的消息就快传下来,改革开放会撕开一道口子,下海经商的人会踩着浪潮起来,无数机会藏在时代的褶皱里。
心底突然燃起来一簇火,小小的,却带着烫人的温度。如果这一切是真的,如果他真的回到了1977年……是不是能改?改这个家的穷,改父母的苦,改他自己那辈子的遗憾?
屋外传来轻轻的响动,是开门声,接着是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妈,小凡怎么样了?“是母亲的声音,带着累,还有藏不住的慌。
“刚醒,喝了药又睡了,烧退了。“奶奶的声音松了口气,却还有点沉,“老天保佑,总算没事了。“
“退了就好,退了就好……“母亲的声音顿了顿,又低下去,“建国今天去卫生所拿药,又赊了账。王大夫说,上次的还没清……“
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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