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磊点着头,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点上,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眼前这八个即将跟随他远行的年轻人,心里沉甸甸的,那是信任,也是一份更重的责任。
事实证明,李磊当初那句“活儿也累”真不是谦虚。
到了上海的头一个月,狗子几个差点脱了三层皮。天不亮就得爬起来,跟着师傅到工地,电钻声、切割声、敲打声,一天到晚没停过。这里的活儿精细,差一毫米都得返工,李磊的眼睛比尺子还毒,谁敢磨洋工,他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就开骂,一点不留情面。有个小子第一周就受不了,晚上在被窝里抹眼泪,想家了。
狗子半夜把他拽起来,塞了根烟:“哭啥?来的时候胸脯拍得山响,这就怂了?磊哥骂人是凶,可你看他给咱们吃的啥?顿顿有肉!你看他教咱们手艺藏私了没?想挣大钱,不受这份罪,钱能自个儿长腿跑你兜里?”
一番话说得那小子红了脸,第二天干活比谁都猛。
月底发薪,李磊把八个老乡叫到自己屋里,桌上放着一摞厚厚的信封。“按人头,自己拿。”
狗子第一个拆开,抽出里面的钱,一张一张地数。数到最后,他手都开始抖,眼睛瞪得像铜铃,半天憋出一句:“磊哥……这……这是不是多给了一个零?”
李磊靠在椅子上,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:“怎么,你想还给我?”
“不不不!”狗子赶紧把钱死死揣进怀里,那动作像是护着刚出生的崽,“俺滴个亲娘嘞!这比在村里干一年活挣得都多!”
其余几个人也都在狂喜和不敢置信中反复确认着自己的工钱,宿舍里一片压抑又兴奋的抽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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