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…顾先生!”她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几乎是本能地往顾雪蓑身边靠。这个永远睡眼惺忪、看起来极不靠谱的灰袍青年,此刻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顾雪蓑被温晚舟扯着袖子摇晃,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,扫了一眼院内修罗场般的景象和院外如潮水般还在不断涌来的灰影,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困倦竟消散了几分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“啧,真是……扰人清梦。”他嘴里嘟囔着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却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他抬起手,看似随意地对着院门方向一点。
“定!”
没有光芒万丈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只有这一个字,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,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!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!
那原本被撞开、正有更多人俑疯狂涌入的院门处,空气猛地一滞!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具人俑,动作瞬间僵直!它们高高抬起的腿悬在半空,挥出的手臂凝固在身前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保持着冲锋的姿态,硬生生僵在了原地!后面汹涌而至的人俑被这突然的阻碍一绊,顿时如同叠罗汉般撞在一起,攻势出现了一刹那的混乱!
然而,顾雪蓑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大量精力,本就单薄的身形晃了晃,连带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袍都显得更加空荡。他飞快地闭上嘴,重新垂下手,眉宇间疲惫更深,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。一日三句真言,这第一句,代价已然显现。
这宝贵的一滞,给了霍斩蛟喘息和调整的机会!
“干得好!”霍斩蛟精神大振,一声暴喝如同惊雷。他猛地一脚踹开一具爬到他脚边、只剩上半身还在挥舞手臂的人俑残躯,战刀再次扬起,刀光如同狂暴的黑龙,在密集的人俑群中绞杀!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和碎裂声,陶土与干枯的骨肉碎片四处飞溅!
但人俑实在太多了!院墙各处都在崩塌!更多的灰色身影如同无穷无尽的蚁群,翻过断壁残垣,从四面八方涌入院中!霍斩蛟再是勇猛,刀锋再利,也被这潮水般的攻势逼得步步后退!他宽阔的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,肌肉偾张到极限,每一次挥刀都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!刀光组成的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,三人活动的空间急剧缩小!
沈砚的心沉到了谷底!他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抽离出来,冰冷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。不能乱!绝对不能乱!他深吸一口气,那带着浓烈腐臭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痛,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。望气之瞳!这是他唯一的依仗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