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可不,是他自个儿这般谑称的。我是不懂那些个西洋交响乐的,不过平日里在寝室,听他拉上几条日本时兴的流行歌谣,倒觉得还蛮好听、蛮有些味道的。」
他竟然……还会拉琴?!徐隽如站在灯影下,心cHa0一时间起伏得厉害。这个闷葫芦似的刘琦,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她所想不到、所未曾窥见的奇巧心思与秘密?他那般粗糙坎坷的岁月里,居然还能生出一双抚弄琴弦的手,这般巨大的反差,直教她的一颗心更深地陷落了下去。
赵添成一面说着,一面端起自己桌上的大瓷杯往门外走:「咱们班的人这会儿都在前厅喝着免费饮料呢,热闹得很,徐同学,你来一块儿坐坐吗?」
「嗯,好的。」徐隽如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随即收敛起满腹的幽思,有些失魂落魄地跟着他走了出来。果不其然,宿舍的前厅里此时正聚满了班上的男nV同窗,聊天的笑声不绝於耳。
整个班上的nV生今天来了大半,王雅贞、余幸萍、周璿玲、林姿娴、吴静婷、许玉甄、李佳容、林怡萱,甚至……连那位气质公主谢明莉也一袭盛装地坐在那儿。男人在感情里,有时就像是迷途的蜂蝶一般,眼睛最是势利,总是不可避免地往那盛满了蜜汁的娇YAn花朵旁飞去。瞧着那群围在谢明莉身侧大献殷勤的男同学们,徐隽如心头那抹清冷的褶皱便又隐隐有些难受起来。
她有些恹恹地隔着人群,对着同伴王雅贞使了个眼神,示意自个儿要先行一步,随即便微一侧身,将那抹孤傲的背影留给了喧嚣的前厅,独自走出了宿舍大门。刚至大门外,左旁的脚踏车棚下,突兀地传来一阵阵剑道社员练习时那般肃杀、高亢的吆喝声。
徐隽如不自觉地停住了步子,站在不远处的林荫树底下,驻足痴痴地望着。那场中央,社员们各个戴着面具、瞧不清面容,可因着朝夕相处的熟稔,徐隽如仅凭着身量与骨骼的身材,彷佛便一眼猜到了哪一个才是自个儿心心念念的刘琦。她目不转睛地看着,一双手SiSi地抓着单车的把手。只见场中的他,穿上一身玄黑sE的道服,一丝不苟的,後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傲雪的孤松。那每一次挥剑、每一次进退的姿态,在正午的烈日下,竟是如此耀眼炫目,带着一种令人不敢b视的英武之气。
那种劈山开海的凛冽气势,登时让博览群书的徐隽如联想起父亲书斋里,那些她曾偷偷翻看过的日本——那此时正穿着宽大道服、在岩流岛上与佐佐木小次郎进行生Si对决的一代剑豪,g0ng本武藏。他就该是这般峭拔、这般不屈的。正当她瞧得有些痴迷失神之际,场上突然有几位停下来歇息的剑道社员,似有所感,齐刷刷地将探寻的眼光朝着她这方向抛了过来。徐隽如心头一惊,那抹做贼心虚的羞赧登时翻涌上来,她有些讪讪地收回目光,慌忙推着自行车,顺着校园幽静的後门,有些狼狈地一路逃回了自个儿的公寓。
那头,剑道社的酣畅练习终於宣告完毕。刘琦浑身是汗,拎着竹剑回到宿舍,正预备换下一身黏腻的黑道服前去更衣室淋浴。在门口,恰巧与正拿了篮球、一脸兴奋准备去C场的室友赵添成差身而过。赵添成原本已经跨出去了半只脚,眼角余光往那床榻上一溜,却突兀地止住了步子,啧啧称奇道:「哇塞!刘琦,你小子今儿个是打哪儿转了X了?我长这麽大,可从没看过你那篮子里的衣服,能摺叠得这般规整、这般豆腐块似的啊!」
刘琦听了这话,眉宇间闪过一抹疑窦。他顺着目光盯着自个儿那堆叠得整整齐齐、连一丝褶皱也无的衬衫,心中一震,下意识地低声呢喃道:「奇怪……这,究竟是谁弄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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