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照才知木人桩柜原来叫“奉茶童子”,对照滑行自如的木轮椅,说不定真是造来奉茶递物,只是刚好附带防御功能罢了,不禁啼笑皆非。
他来渔阳前便听说,来自白玉京的北地贵族重男轻女,在天霄城见舒意浓一呼百诺,人人愿为她挡死,以为传言多少有些过了,直到亲眼看见石世修对待女儿的态度,始知无虚。
所幸名唤“如风茹华弹”的药烟弹子只有迷昏人的效果,石欣尘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,背脊起伏宁定有序,应无大碍,也只能放她继续伏在角落,打定主意在女郎苏醒之前找个理由闪人,以免她难堪。
石世修见他膂力甚强,扛起沉重的奉茶童子直若无物,偏生捡拾、分类残件又谨慎细心,明明不曾见过设计图,却有将近六成的分辨率;激赏之余,谈兴益浓。
“前朝末叶,世局将乱,那会儿樊轻圣进士及第,自负文武双全,目无余子,约莫是口吐狂言冒犯了大人,被逼得抛弃满门老小,连夜逃离白玉京。
“哪知正赶上央土大涝,京城外聚集流民无数,皇上派兵围剿,一位世袭侯爵的名门贵公子不忍百姓受戮,不惜抛弃祖传的富贵,追上领兵的将军,想说服他违抗皇命,不意一名江湖人也在当晚潜入大营,谋刺将军,使麾下所部不战而溃,以救黎民。
“三人一下子说不清,遂乱斗起来,越战越远,最后在野林中遇到逃亡的樊轻圣。那厮以为这仨是朝廷派来追杀他的,不由分说便往死里打,最终把三个人全打趴了,但自己也动弹不得,四人终于能好好说上话,才发现彼此都不是敌人。”
耿照摸摸鼻子忍笑道:“他们也是挺冲动的。难不成一言不发便开打么?”
石世修也笑了,一脸的怀缅感慨。
“年轻时就是这样了,总觉自己一定是对的,没想过其他。总之话说开之后,他们才知将军早已挂印弃职,才会在重重戒备的大营外被堵到,原来他也不忍心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,不想被无道的君王任性驱策,舍弃功名,只求夜能成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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