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可能她并不认为舒意浓能看懂。

        舒意浓的母亲姚雨霏亦出身渔阳大派,绝非目不识丁,但据小姑姑说,自她嫁入天霄城,最常被父亲挑剔揶揄的便是“不通文墨”这点,显然在舒氏家主眼中,寻常武林人也就比文盲好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能识字读书、在江湖上堪称闺秀的母亲,于父亲眼中就是难与言之的愚妇,只能用来传宗接代,除此无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掌权后,对读书人如墨柳先生等虽十分倚重,骨子里对文事的排斥却是一望即知,可能兄长因天生体弱,不得不镇日待在房里,只能靠读书打发时间,多少成为母亲迁怒的理由:既恨不了怀胎十月诞下的可怜孩儿,也只能转而憎恨将他困在斗室内的典籍书卷。

        若非小姑姑坚持,舒意浓可能到兄长猝逝前都不识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而“读书”这件事带给她的好处,却远不止于此。

        自母亲接受了兄长“终身下不了床”的残酷事实,异想天开欲以妹妹代替他之后,舒意浓便被剥夺了身为女子的一切:不准梳妆打扮,不准穿漂亮衣裳,不准做女红,不准烹饪下厨,不准玩扮家家酒……除练剑读书、骑马打猎,努力代替兄长活着,她什么都不许做。

        若割掉少女日益饱满的双峰,或挖去玉宫不会致死的话,舒意浓毫不怀疑母亲会那样做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一事母亲既禁不了、到死也未曾发现的,就是舒意浓读绣本的这个小嗜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偶然在书斋发现几部包着假书皮的绣本,从此开启了新世界:这些描述才子佳人的爱情、不乏香艳旖旎桥段的文言书,抚慰了少女孤独的身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