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眼中再无半分孩童佯态,只有属于帝王的郑重与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英国公忠勇可嘉,孙卿亦不负朕望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。
“然此案,到此为止。攀扯至毛贵、马顺并工部、内官监涉案官吏,尽法处置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。然……”
“王振之名,不得见于任何供状!其罪,止于御下无方,失察之咎!至多……申饬罚俸,闭门思过。”
此言一出,暖阁内温度骤降!
孙继宗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焦急!
他再也顾不得礼仪,急声道: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他上前半步,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。
“王振盘踞司礼监,提督东厂十数载,其根须已深入宫禁骨髓,党羽爪牙遍布朝野!毛贵、马顺之流,不过其爪牙末梢!今日攀扯愈多,枝蔓愈广,其困兽反噬之力便愈烈!太皇太后处,念其多年侍奉旧情,犹有牵绊回护之意!若待其缓过气来,或铤而走险,行大逆之举;或涕泪交加,求得太皇太后宽宥庇护,则今日朝阳门之局,前功尽弃!妖氛不靖,国本难安!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!陛下三思啊!”
他语速极快,额角青筋隐现,显是忧心如焚,深恐自己这个小外甥一时心软,念及旧情,纵虎归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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