艄公姓陈，叫陈福，脸上皱纹密密的，听说有人想听，也不推辞，摇着橹就开口了。
他说梯田怎麽来的，说岳飞当年在这一带留下的事，说《西湖三塔记》中白衣娘子和奚宣赞的传说，说端午节的龙舟竞渡，中秋节赏桂花，观cHa0。他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嗓子说着，说到高兴处自己先笑起来，笑声带着水乡人家特有的那种爽朗。
孩子们听得入了迷。朱常洛问：「老伯伯，下大雨的时候，水漫上来，不怕吗？」
陈福哈哈笑了：「怎麽不怕，但祖宗早想好了法子。你仔细看那些房子的地基，都是石料砌的，底下留了排水的G0u，年年修，代代修，到我这一代还没被淹过。」
童婉情趴在船沿，认认真真地往岸边看了一阵，说：「那个缝隙很窄，水真的流得出去吗？」
陈福偏过头来，打量了这个小姑娘一眼，点头说：「你这孩子，眼睛尖。水流得慢些，才不会把地基里的泥沙一并带走，这房子才能立得稳。」
童立冬听了，放下茶杯，看着孩子们补充道：「这便是百姓在泥水里m0爬滚打出来的智慧。把这份智慧放大了，用在海防和江堤上，就是国之大计。嘉靖朝时，h光昇h大人曾创五纵五横法，以五行纵放，五行横放的方式交错堆叠，建设海塘。後来皇上还在此基础上，让条石层层堆叠，条石之间更使用铸铁相互嵌合，使海塘牢不可破。因其外形像鱼鳞，便被称为鱼鳞大石塘。」
朱常洛听得认真，却微微皱了皱眉：「母亲，姨母，我听先生说过，修筑鱼鳞大石塘耗资极其巨大。有些言官还上疏说，此举劳民伤财，说这些工匠之术过於繁琐，是…是不入流的奇技y巧。」
朱萍萍这才把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，冷笑了一声：「奇技y巧？那些只会坐在书斋写八GU的腐儒，懂什麽叫科学与技术？他们觉得这几块石头和几斤铸铁不合祖宗礼法，但真到了海cHa0决堤的时候，他们写的那些锦绣文章，挡得住一滴海水吗？」
朱常洛愣了一下，随即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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