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德叔，我……」周延低下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，「我不知道我的守望，在那些钱和权利面前，到底有没有意义。」
「意义是人给的。」德叔缓缓吐出一口烟，语气变得有些悠长，「那小子说的是实话，这山里的房子确实不值几个钱，撑不住几场大风大雨。但这里藏着的东西，是他们那种人这辈子都买不到的。阿延，你心里的梁如果够正，哪儿都是远方；如果心歪了，就算站在最高的楼顶，你也只会看见废墟。」
周延沉默了。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在月光下，那些新长的厚茧显得有些狰狞。这双手已经习惯了与木材的搏斗，习惯了在灰尘中寻找美感。他真的能回到那个只会动动鼠标、坐在冷气房里切割梦想的世界吗？
那种诱惑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，包裹着腐朽的灵魂。周延抬起头，看向远方被云雾遮蔽的山脊。那里没有璀璨的霓虹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沉静。
「我不会回去的。」他像是对德叔说，又像是对着那个曾经迷失的自己立誓。
「哪怕这房子最後真的被拆了？」德叔问。
「哪怕它倒了，只要我在这里守过，它就在我的骨头里留下了痕迹。」周延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厚茧里，传来微弱的痛觉，「梁成说我浪费才华，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懂，能守住这点烂木头，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才华。」
德叔没再说话，只是深x1了一口菸，火光映照出他眼底一抹极其罕见的赞许。
那一晚，周延在祠堂的长凳上坐到了天亮。当第一缕晨曦穿过山岗，照亮了那些被他修补好的斗拱时，他心中那种拉扯的动摇终於消散了。诱惑依旧存在，远方依旧闪耀，但在这满是灰尘与木香的平凡中，他终於选定了自己要守望的那束光。即便前路是更大的风暴，他也决定，要守住这座村庄最後的尊严，也守住他作为「守望者」最初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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