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，么弘瑶拽住宋括阳后领猛往后拖。碎石如雨砸落，佟伟强肩头被划开道血口，却死死护住怀中帆布包。烟尘弥漫中，宋括阳反手将么弘瑶按进自己怀里，下颌抵着她发顶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：“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她仰起脸，睫毛上沾着灰，眼睛亮得惊人，“现在，带我去拿钥匙。”
两人搀扶着佟伟强冲出废墟时，晨光正刺破云层。远处警笛由远及近，而宋括阳握着那枚黄铜钥匙，走向停在巷口的桑塔纳。引擎发动前，他忽然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，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疤痕——形状扭曲，像被火药灼烫过的蜈蚣。
么弘瑶伸手抚过那道疤，指尖微颤：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他启动车子，后视镜里，北山厂焦黑的轮廓正被朝阳镀上金边，“疼的是，我用了三十年才等到今天。”
车轮碾过碎石，驶向县城方向。佟伟强靠在后座昏睡，肩头血渍洇透蓝布衫。么弘瑶望着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，忽然轻笑：“霍国强不知道，你妈留给你的，从来不是复仇的火药。”
宋括阳侧眸看她：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引信的捻子。”她将手掌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，掌心温热，“——得有人亲手点燃，才能照亮整条黑路。”
桑塔纳拐上主路，后视镜里，北山厂废墟渐渐缩小成一点墨痕。而前方，县医院斑驳的灰墙正迎面而来，第七柜第三格的铜锁，在晨光中幽幽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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