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括阳没动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直到霍国强袖口露出半截腕表——表盘玻璃裂开蛛网纹，指针永远停在六点零三分，正是三年前北山厂第一次小规模燃爆的时间。
“你表坏了。”宋括阳说。
霍国强低头看了看，笑容裂开一道缝隙：“没坏。它记得最清楚——当年你妈在配药室门口拦住我，说‘国强，这批硫磺有毒’。我推她的时候，表就停了。”他忽然提高声音，“宋括阳！你真以为你妈是为公义死的？她是在护你！护你这个刚考上电大的儿子！因为一旦她举报成功，轻工局那帮人就会查你爸——当年经手过所有不合格原料的质检科长！你爸的哮喘，就是闻着劣质硫磺味儿落下的病根！”
么弘瑶一直沉默，此刻却突然开口：“霍厂长，您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霍国强眯起眼：“什么？”
“您烧了告状信，却没烧掉我妈偷偷藏进搪瓷缸夹层的备份。”她扬起手中一个褪色的红漆缸，“昨儿收拾老屋，缸底粘着三张碳素复写纸。上面不仅有采购清单，还有您亲笔签收的‘特供硝酸钾’验收单——签字日期，比您表停的那天早两天。”
霍国强脸色骤变。宋括阳趁机抬脚踹向栅栏立柱，铁锈簌簌剥落。佟伟强嚎叫着撞上去，轰然巨响中，栅栏应声歪斜。
三人冲进废墟时，霍国强已转身奔向主楼。宋括阳追至楼梯口，却见他猛地刹住，回身将一枚黄铜钥匙抛过来：“想拿证据？去县医院档案室。第七柜第三格——钥匙孔朝左转三圈，再朝右转两圈。别怪我没提醒你，那柜子里除了尸检报告，还有你爸二十年前的肺部X光片……”
钥匙坠地，滚进裂缝。宋括阳弯腰去拾，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，听见身后传来佟伟强的嘶吼：“三妹快躲——！”
头顶横梁轰然断裂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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