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三，你的指甲。你涂的指甲油是OPI的L87号sE，BalletBun-too-long。这个颜sE在今年年初就停产了。而你的指甲根部没有新长出来的半月形空白——你涂这瓶指甲油的时间，距离停产不到一个月。我查过，L87在法国丝芙兰的最後一批货是去年十一月。一个每月花五十万买包的nV孩子，不可能用一瓶半年前过期的指甲油。她会买最新款的、没停产的、在柜台最显眼位置的颜sE。」
「第四，你的梵克雅宝手链。」他的目光扫过她垂落在手腕上的那条四叶草图案手链，「四叶草图案的边缘有非常细微的模具接缝，正品的梵克雅宝是手工打磨，不会有这种工业模具的痕迹。你戴的是高仿货——而且是A+级的高仿，普通人都看不出来，但我做过珠宝生意，我看得出来。」
「第五，你的法语。你说你高中读的是巴黎的Lyternational，但你的口音里有一点南法的痕迹——你在说pain这个词的时候，元音的开口度b巴黎口音大，更接近图卢兹和马赛一带的发音。在巴黎读国际学校的人，不应该有南法口音。」
林曼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确实在南法住过八个月，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任务，伪装成语言学校的学生，监视一个疑似从事非法技术转移的阿尔及利亚裔商人。她以为那个口音已经完全消除了，但Léopold——他在这个细节上没有说谎，他的耳朵确实敏锐到了可怕的程度。
「第六，你的身T语言。」他继续说，语气越来越从容，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批改作业，「你在酒窖里看到那幅1987年的海报时，第一反应不是哇这是什麽，而是停顿了零点八秒。你的嘴唇微微张开，但不是因为惊讶——惊讶时人的下巴会向下而不是向前。你的动作更接近——认出某个熟悉的东西时的反应。你见过那张海报，或者见过和它非常相似的东西。」
「第七，你刚才上我单车的方式。你坐後座的时候，是背对着我坐的，双手抓住了我腰侧的衬衫。这是一个合理的、自然的动作。但你调整坐姿的时候——」他停顿了一下，「你的左脚在地上蹬了一下，利用反作用力把自己推上了後座。这个动作需要很强的腿部力量和核心控制力，不是一个普通的、每天只做美甲和逛街的nV孩子会下意识做出的动作。」
「第八，你的手。你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看起来像一双没有做过粗活的、保养得很好的手。但是——」他的语气微妙地上扬了一下，「你的食指和中指之间，有一块非常非常薄的茧。那是长期握笔写字磨出来的，不是签信用卡的那种握笔，而是长时间、大量地书写——b如，做笔记，或者写报告。」
「第九，你刚才在看引擎的时候，你的视线扫过了发动机舱里每一个关键部位，包括皮带、水箱、机油尺和电瓶接头。你的视线路径是先扫一圈，然後集中在几个点，然後再扫一圈——这是一个受过训练的人检查陌生机械的标准顺序。如果你真的不懂车，你的视线会是散的、无序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