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等了。
「举旗。」蒋昊杰说。
何应钦猛地举起红旗。
刹那间，丘陵上的沉默被撕碎了。
几百支步枪同时开火，枪声如山崩地裂，震得蒋昊杰耳膜发胀。他从望远镜里看见敌军骑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倒的骨牌，一个接一个地从马上摔下来。马匹惊恐地嘶鸣，有的在原地打转，有的朝四面八方狂奔，有的连同骑手一起倒在地上，四肢cH0U搐。尘土飞扬，烟硝弥漫，整个开阔地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。
但林虎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。遭受伏击後不到十分钟，他的部队就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了过来。步兵开始就地寻找掩护，机枪手架起机枪朝丘陵方向还击，後续部队则迅速向两翼展开，试图对东征军形成反包围。
蒋昊杰从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就是打仗。这就是他在书本上读过无数次、却从未真正理解过的「战场」。
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，发出尖锐的「咻——咻——」声。有些子弹打在观测所前面的土堆上，溅起一蓬蓬泥土，打在脸上生疼。王世和趴在他身後，手里举着一把B0朗宁手枪，脸sE苍白但眼神坚定。
「委座，这里太危险了，请您退到後方指挥所！」王世和大喊，声音在枪声中显得微弱而遥远。
蒋昊杰没有理他。他不能退。他是总指挥，他必须在这里，在最前线，亲眼看着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。不是因为他想逞英雄，而是因为——他需要知道。他需要知道真实的战场是什麽样子，需要知道他的每一个决定会带来什麽样的後果，需要知道那些他试图拯救的人，究竟是怎麽Si的。
如果他躲在後方，只看战报和地图，他就永远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大学生。而他的士兵们，会因为他的无知而白白送Si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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