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二六年的元旦,广州下了一场小雨。
蒋昊杰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,在青砖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雨不大,但很密,像一层灰sE的纱幕,将整个军校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C场上没有学生——元旦放假一天,这是他在军校推行的新规矩。去年的元旦没有放假,因为战争不等人;但今年的元旦,战争还没开始,他想让那些年轻人喘口气。
桌上放着一叠贺年卡。不是他写给别人的,是别人写给他的——汪JiNg卫从日本寄来的,许崇智从香港寄来的,何应钦从老家寄来的,还有几十封来自各地将领、官员、士绅、甚至普通百姓的贺年卡。最上面那封,是宋美龄从上海寄来的。
他拿起宋美龄的贺年卡,翻开。卡片的封面是一幅水墨画——几枝腊梅,在雪中盛开,枝头停着一只小鸟。画的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诗:「不经一番寒彻骨,怎得梅花扑鼻香。」卡片里面,宋美龄用英文写了一句话:「HappyNewYear,MyDearg.Maytheingyearbringyoupeadjoy.」
这是她第一次在信中写「MyDear」。以前都是「介石先生」或「介石」,现在是「MyDearg」。这两个英文字母,像两颗小石子,投进了他心里那潭平静的湖水,激起了细细的涟漪。
他把贺年卡放回桌上,没有放进cH0U屉里。他把它放在台灯旁边,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。然後他拿起笔,开始写回信。写得b平时长了一些,多加了几句——「沪上腊梅,想已盛开。广州无雪,然江上风寒,与雪无异。盼春来,盼相见。」
写完之後,他看了一遍,觉得自己写得像一首蹩脚的情诗。但他没有改,直接折好放进信封,交给王世和。
一月三日,蒋昊杰召开了北伐前的最後一次军事会议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——何应钦、陈诚、钱大钧、王柏龄、蒋鼎文、张治中……每一张面孔他都认得,每一个名字他都能叫出来。这是他穿越一年多来最大的收获之一——他不再是一个对身边人一无所知的冒牌货了。他知道谁能打仗、谁会算计、谁忠诚、谁靠不住。这些知识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,而是在一次次会议、一次次战斗、一次次深夜长谈中,用时间和心力换来的。
墙上的地图换了一张新的。新地图上用红sE的箭头标出了北伐的路线——三路大军,从广州出发,分别指向湖南、江西和福建。东路军由何应钦指挥,目标是福建和浙江;中路军由蒋介石亲自指挥,目标是湖南和湖北;西路军由李宗仁指挥——他是广西的军阀,但在北伐的问题上与国民政府达成了一致——目标是江西。
三路大军,总兵力约十万人。敌军——吴佩孚、孙传芳、张作霖以及各地大小军阀——总兵力超过五十万。五b一。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,这是一场赌博。赌的是士气、是民心、是那些年轻人不怕Si的勇气。
「诸位,」蒋昊杰站在地图前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「北伐一旦开始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赢了,中国统一;输了,我们所有人——包括在座的每一位——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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