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八日,北伐军先头部队抵达衡yAn。

        衡yAn是一座古城,位於湘江中游,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城墙很高,很厚,青灰sE的城砖上布满了弹孔和刀痕,见证了这座城市在历次战争中承受的苦难。城门楼上飘扬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——唐生智的部队已经换上了国民革命军的旗号,正式脱离了吴佩孚的阵营。

        蒋昊杰进城的时候,受到了热烈的欢迎。唐生智亲自到城门口迎接,身後跟着一众湖南地方官员和士绅。唐生智四十多岁,身材魁梧,国字脸,浓眉大眼,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看起来像一尊铁塔。他见到蒋昊杰的时候,大步走上前来,双手抱拳,声音洪亮得像打雷:「蒋总司令,久仰久仰!唐某盼您盼了好久了!」

        蒋昊杰握住他的手。唐生智的手很大,很有力,握得他手指发麻。他面不改sE,微笑着说:「唐将军客气了。北伐是全国人民共同的愿望,没有唐将军的响应,我们不会这麽顺利进入湖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句客套话,但唐生智听得很受用。他哈哈大笑,搂着蒋昊杰的肩膀,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,带着他走进城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城里的街道两旁站满了欢迎的人群。老百姓们挥舞着小旗,喊着口号,有人往队伍里抛洒花瓣,有人端着茶水往士兵手里塞。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,好奇地看着这些从南方来的、说着不同口音的军人。一个老太太挤到蒋昊杰面前,颤巍巍地递给他一个红布包,里面是两个煮J蛋和一小包茶叶。她用湖南话说了一大串,蒋昊杰一个字也没听懂,但他看懂了她的表情——那是感激,是期待,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对「能够改变命运的人」的托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红布包收下,放进口袋。口袋里已经有两个J蛋了——一个是去年在广州,一个老太太给的;现在又多了一个。他把这两个J蛋放在一起,让它们在口袋里互相碰撞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衡yAn不是终点,只是起点。北伐的路还很长——从衡yAn到长沙,从长沙到武汉,从武汉到南京,从南京到北京。三千公里,十万大军,无数条生命。蒋昊杰站在衡yAn城头,看着北方的天际线,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些数字。每一个数字背後,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都有一双父母,都有一个回不去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没有退路。他身後是十万双眼睛,十万个信任他、追随他、愿意为他去Si的人。如果他退缩了,那些人怎麽办?那些已经Si了的人怎麽办?廖仲恺怎麽办?孙中山怎麽办?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退。他只能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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