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春天,总像是一场尚未醒透的宿醉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晓凡拉着行李箱,轮子在西村(Seo)起伏不平的石子路上发出单调且刺耳的轧轹声。空气里有一种乾爽的冷冽,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纸,轻薄地贴在皮肤上。她停在一扇sE泽沉稳的木门前,那里挂着一块小巧的木牌,刻着「恩熙的家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栋修缮得极好的韩屋。推开门,天井上方的天空被切成规整的四方形,几株残雪还缩在瓦片的Y影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是林小姐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一道清冷却和缓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姜恩熙穿着一件米白sE的粗针织毛衣,紮着低马尾,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子旁。她的眼神有一种修炼过的宁静,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让刚从台北混乱节奏中逃离的晓凡,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局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是。抱歉,飞机延误,打扰你休息了。」晓凡用生疏的韩语回答,那是她出发前速成的成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没吃早餐吧?」恩熙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是微微侧过身,示意晓凡进屋。「首尔的早晨,得先暖了胃,才能算真正抵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晓凡被带到厨房。那是一个传统与现代交织的空间,不锈钢的厨具擦拭得发亮,墙角却堆着几个饱经风霜的陶瓮。恩熙动作俐落,在瓦斯炉上点火,不一会儿,两只黑sE的石锅(Ttukbaegi)便在火焰上嘶嘶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端上桌的,是两碗热气腾腾、汤sEr白近乎浑浊的【血肠汤饭】。

        晓凡看着那碗汤,心头微微一跳。作为饮食评论家,她对食物少有偏见,但这碗汤里浮沉的褐sE圆柱状物T,确实挑战着异乡人的感官。那是由猪血、冬粉与香料灌制而成的血肠,在沸腾的汤水中翻滚,显出一种近乎原始的、草莽的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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