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那时候六岁,她站在那个巨大的、富丽的、带着一种让她说不清楚是喜是惧的气派的房间里,看着外祖母哭,她也哭了,但她哭的不完全是为了贾母,她哭的,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预感,那个预感告诉她,从这一刻开始,她进入了一个b她小小的六岁能够理解的大很多的东西里,那个东西把她包住了,她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麽,但她感觉到了它的重量。
她擦了擦眼泪,抬起头,看向那个满屋子的人,那些人都在看她,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她,有好奇的,有评估的,有友善的,有戒备的,林黛玉,六岁,在那些眼神里站着,心里悄悄地记下了每一个人的眼神,记下了那个眼神後面她能感觉到但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她从小就这样,感觉得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,但说不出来,说出来也没有人信,所以就不说,只是感觉着,记着,心里慢慢地积着。
见过了贾母,黛玉跟着人去见了王夫人、邢夫人,行了礼,说了几句话,然後被带回贾母那里,等着贾母说晚上的安排。
就在这个等待的当口,门外传来了一阵动静,不是那种安静的、有人通报的动静,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、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楚是热闹还是SaO乱的氛围的动静,然後有个小丫头跑进来,说:「宝二爷回来了。」
贾母脸上立刻出现了一种让黛玉看了一惊的表情,那是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、很深的疼Ai,那种疼Ai的纯度,让黛玉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在这个家里,有一个人,是被Ai护得和所有人不一样的。
那个人,叫贾宝玉,走了进来。
黛玉第一次见到他,只觉得,这个人生得好,生得让人看了说不出话,不是那种英气的好,也不是那种正气的好,是一种让人说不清楚的、明明在这个世上但又带着一种像是不属於这个世上的气质的好,他的眼睛,看过来的时候,有什麽东西让黛玉的心里动了一下,那个动让她觉得陌生,也让她觉得,她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。
她没有见过,她确定她没有见过,但那个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这样在她心里,她说不出原因,就只是感觉着。
宝玉也在看她,看了很久,然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、只有贾母笑着摇头说「这孩子又疯话了」的话。他说:「这个妹妹,我见过的。」
宝玉说那句话的时候,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麽说,就是那个话从喉咙里自己出来了,说出来他才知道他说了,然後他就奇怪地确信,他是说了真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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