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雨还在下，劈哩啪啦，劈哩啪啦。那些雨声，那些笑声，那些他亲手写下的字句被人用轻佻的语气朗诵出来的声音，全部搅和在一起，变成一种黏稠的、令人反胃的噪音。
但有一件事，在那些噪音之中，反而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们连我的痛苦，都可以当成笑话。
这是他当时脑中唯一的念头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认知。他的痛苦，他的绝望，他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写下的、那些他以为至少可以安全地躺在纸上的字句，对他们来说，只是一个笑话，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消遣。
那他到底是什麽？他这个人，到底算是什麽？
他没有答案。他只是把额头抵在课本上，假装自己在看书，假装什麽都没听到，假装自己不在那里。外面的雨声很大，大得几乎盖过了那些笑声，他让自己专心听雨。
劈哩啪啦。劈哩啪啦。
六月初，毕业典礼的前一天。
那天放学後，校园里空荡荡的，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。宋知夏一个人走过C场旁的那条走廊，低着头，书包背带挂在削瘦的肩膀上，看起来随时会滑下来。
远远地，他看见陈志伟站在走廊尽头，旁边还有两三个人。他们正在聊着什麽，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。陈志伟手上拿着一瓶喝到一半的运动饮料，另一只手正在b划着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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