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居高临下地、用一种审视牲口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凡月,嘴里发出鄙夷的“啧啧”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是什么天仙下凡,能把你这老东西的魂都勾了去,原来就长这副穷酸样!又黑又壮,跟个母猪似的!”她厌恶地捏着鼻子,“离近了闻,一股子烂鱼烂虾的腥臭味,果然是乡下水沟里爬出来的野种,就是脏!你看看你这手,黑乎乎的跟掏了灶膛一样,也配进我张家的门?”

        张管事此时才从魂飞魄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,见仙子竟然没有发作,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一把拉住还要继续撒泼的夫人,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:“夫人!夫人你消消气!算我求你了!你看……你看她多可怜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提到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,痛心疾首地说道:“你看看咱们那两个儿子,整日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,惹是生非,除了欠了赌债回来要钱,什么时候回过这个家?我……我就想着,身边留个女儿也好,将来老了,好歹有个人在身边端茶倒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呸!我生的儿子再不好,那也是张家的种!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进我的家门?”张夫人一口唾沫啐在地上,但语气却稍稍缓和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斜眼看着陈凡月,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来,“行吧,看在你这老东西一把年纪还要脸的份上,这野种可以留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:“不过,想当小姐是做梦!从今天起,她就是我们家的婢女,家里所有劈柴挑水、洗衣做饭、倒夜壶的粗活都归她干!就当是……我发善心,养条会干活的狗!”

        张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但眼下除了同意,他没有任何办法。他只能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都听夫人的,都听夫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夫人见丈夫彻底服软,这才心满意足,像一只斗胜了的母鸡,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,转身准备回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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