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、镶嵌着透明琉璃的窗户洒入,照在那两颗绝世宝珠上,竟使得明珠光华内蕴,流转不定,恰似两轮微缩的圆月悬于室内,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恍若白昼。

        连枝灯其余错落有致的枝头,也都安置着烛台,那些尚未点燃的蜡烛,尽是由顶级的东海鱼油混合了珍稀香料制成,据说一旦点燃,不仅明亮耐久,更会散发出清幽的檀香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间屋子的每一处细节,都奢华精致到了极致,与崔府其他院落崇尚的简朴凝练风格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目之所及,无不是千金难求的珍品:墙上悬挂的是前朝名家的真迹山水,多宝阁上陈列着官窑的秘色瓷、金丝楠木的插屏、象牙雕的摆件。

        靠墙放置着一排紫檀木顶箱立柜,柜门微敞,隐约可见里面挂满了各色用料考究、刺绣繁复精美的女子衣裙、鞋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张宽大无比的楠木镂雕莲华飞鹤纹拔步床置于内侧,床柱雕工精细,华美非凡,床上悬挂着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床幔,床上铺着触手生凉的上等桑蚕丝锦被。

        唯一与这极致奢华温馨氛围格格不入的,是床帷上方,悬挂着的一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鎏金铜狗首银链锁。

        崔愍琰赤足踏入,雨过天青色的地毯瞬间被他从室外带来的雪水污渍沾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头看着地毯上那刺眼的污迹,面色骤然变得阴沉可怖,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僵持了一瞬,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竟猛地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管不顾地用自己的衣袖,发疯似的用力擦拭着那块污渍,嘴里发出含糊而偏执的低语:“脏了……踩脏了……怎么可以弄脏……音音最恨不洁……擦干净,我得擦干净……都脏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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