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灵的心跳还是紧张得难以平复,一半是因为那个死人,剩下一半是……因为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龙小姐受惊了,若是疲累,还是去后屋歇着吧,这里交给下人便是。”钟清岚斯文地推了推眼镜,视线在她脸上一掠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、多谢。”龙灵低下头,声若蚊呐。

        末了,他没再说什么,步履从容地走出灵堂。

        龙灵瘫坐在地上,大口呼吸着混合着纸灰的空气,她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素净的衣衫,腰侧那块被他的手指掐过的地方,棉布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褶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掌的余温还烙在那里,带起一阵潮热,生生烫进骨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入殓的仪式在午后走完了,按老规矩,死者要在祠堂停够七日,每日添香、烧纸、守灯,不能断人,头七的守灵尤其要紧。

        龙灵不信这些,她爹抽大烟抽得家徒四壁的时候,她什么鬼神都不信了,要是真有鬼神,哪能让好人遭殃坏人快活?

        但是,她人微言轻,不敢不信,至少不敢在秦家人面前露出不信的样子,所以她跪得端端正正的,腰背挺得笔直,低着头,看上去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未亡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灵堂背靠一片竹林,风一吹过,竹叶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,若换做平时,倒是个听竹的好去处,可此刻听来,倒像无数个冤魂在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堂内,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布成了个玄妙的方阵,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里齐齐向后仰去,拉扯出无数诡异的残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口黑漆漆的木棺就摆在正中央,龙灵跪在棺尾,麻木地给火盆添纸钱,深冬入夜寒冷入骨,还好有这火盆暖身子,视线越过火盆里翻飞的纸灰,正好能瞧见灵位上的那幅画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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