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庸没说话。
“你那套人生,”李岩把易拉罐捏瘪,随手扔到墙角,发出一声闷响,“体面,干净,有老婆——虽然老婆跟人跑了。但框架还在。我那套呢?”他咧开嘴,在昏暗光线下牙齿显得很白,“烂到底了,一眼望到头,除了这身皮囊和床底下那点见不得光的”收藏“,啥也不剩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像锥子一样钉在张庸脸上。
“但你发现没,赵亚萱那女人,她认的是这张脸,是穿着保洁服、在酒店里跟她说话的那个人。她给你私人号码,临走前跟你说那些话。她眼里那个人,叫”李岩“。”
窗外有摩托车炸街驶过,噪音撕裂夜色,又迅速远去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李岩向前探了探身,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种蛊惑的嘶哑,“就把我那套烂人生接过去,接着往下过。用”李岩“这名字,用我现在这身份,去追她。”
铁皮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旧风扇有气无力的转动声。
“我是说真的。”李岩往后一靠,背抵着墙,“你把你的房子、工作、那堆破事,统统扔了。以后你就是李岩,一个保洁工,但是救过赵亚萱、能跟她说上话、让她记住的李岩。我嘛,”他耸耸肩,“我就用你的身份,接着活。反正你那边也是一地鸡毛,我收拾收拾,说不定还能过得去。”
张庸的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,铁锈的碎屑落在地上。
“你是让我,”他开口,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铁皮,“用你的名字,你的身份,去上海找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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