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么在脸上流着,一滴一滴的,从那眼眶里滚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滑,滑到下巴那儿,滴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儿——”她开口,那声音抖抖的,涩涩的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——娘也是没办法——”我望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办法?”我说,“什么没办法,能让您给自己儿子下药?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又站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手攥着衣角,攥得更紧了,那指节都发了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儿——你听娘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吸了吸鼻子,那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扎西——扎西那孩子——他要是输了——他要是输了就完了——”我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完了?”她点点头,那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甩下来,甩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知道——你不懂——扎西他——他阿爸死了,他大哥死了,部落里的人都说他是傻的,都不拿他当人看。他只有这一次机会——他要是赢了,就能当上头人,就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看——他要是输了——”她顿了顿,那声音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要是输了,他就什么都没了。他就还是那个傻扎西,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傻扎西。他会被人笑话一辈子,抬不起头来一辈子——”我望着她,望着这个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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