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末(晚上11点)的烛火渐渐微弱,张孝纯趴在案上打盹,头下枕着未看完的军情简报,嘴角还沾着冷粥的米渣。
帐外传来的吆喝声、砲石爆炸声,混在一起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“坏事!坏事了!”
粗粝的喊声撞开帐帘,裹挟着满身风雪的杨震踉跄闯入,甲片上的冰碴簌簌落在地上。
他怀里紧紧揣着卷染血的麻纸,不等张孝纯睁眼就嘶吼道:“我们太小瞧敌人了,他们的攻城力度十分猛!器械齐备,完全是区别于我等对于胡人的印象。”
在中原人眼中,胡人野战冲阵厉害,但攻城嘛,那就抓瞎了。
张孝纯猛地坐直,“说清楚!”他伸手去抓那份军报。
“他们的砲车!五座并排摆在城外!”
杨震眼球上布满血丝,“我方才在北城墙亲眼见的,七梢砲的木架比城楼还高,拽索的金兵黑鸦鸦站了一片,鼓声一响,斗大的石头跟流星似的砸下来,我们按《武经总要》说的张青布幕、设索网。
可根本顶不了什么事,人家那七梢砲扔七八十斤的石头,连带着索网和后面的楼柱一起砸烂!今早瓮城的箭楼,就是被一砲砸成两半,士卒躲在垛口后,被崩飞的砖片削掉了半个脑袋,血溅了我一脸!”
“他们的砲手,打完几轮就换位置,咱们的反击砲刚瞄准,人家早挪地方了。这哪是蛮夷?比咱们的军械官还懂调度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