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着碎雪,打在朔北将军府书房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“簌簌”声。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将满室烘得暖融融的,与窗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。黄玉卿正伏案核对“朔北钱庄”的季度账册,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目光落在“西域香料”与“中原丝绸”的兑换差额上时,眉梢轻轻蹙了蹙。
“娘亲,你看我摆的这个阵!”
清脆的童声打破了书房的静谧,穿着藕荷色棉裙的萧念北迈着小短腿跑进来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酥。她身后跟着穿着宝蓝色锦袍的萧念安,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手里捧着一方紫檀木沙盘,沙盘里用细沙堆出了简易的山川河流,黑白两色的石子错落其间,竟是个缩小版的边防布防图。
黄玉卿放下笔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,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:“念北又跟哥哥学摆阵了?这次是什么名堂?”
萧念北爬到矮凳上,小手指着沙盘里的黑石子:“哥哥说这是上次北境部落来犯时的阵形,我把咱们的白石子挪了挪,你看——”她指着沙盘西侧一处凹陷的山谷,“这里是黑风谷,哥哥说敌军肯定会从这儿走,可我觉得他们要是绕到后面的月牙泉,咱们的粮草营就危险啦!”
黄玉卿的目光落在月牙泉的位置,那里确实是之前布防的薄弱点。上次击退北境联盟时,萧劲衍特意派了精锐守住黑风谷,却没料到敌军曾暗中派人探查月牙泉的路线,若不是牧民提前报信,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件事她只跟萧劲衍和几位心腹将领提过,连萧明轩都只知大概,念北竟能从沙盘里看出端倪?
“念安,是你跟妹妹说的?”黄玉卿看向一旁的萧念安。
萧念安摇了摇头,小眉头拧着,比刚才更显严肃:“我只给妹妹讲了阵形分布,没说粮草营的位置。是妹妹自己看沙盘上的水流走向,说月牙泉能通到粮草营后面的溪流,敌军要是顺着溪流过来,咱们的哨兵很难发现。”
黄玉卿心中一动,起身走到沙盘前,蹲下身仔细查看。月牙泉与粮草营后的溪流确实有一条隐蔽的地下暗河,这件事还是她上次带着药童去采药时偶然发现的,当时只当是个地理常识,没特意纳入布防考量。可念北不过六岁,竟能从沙盘的水流标记里联想到暗河通路,这份对细节的敏感度和逻辑推演能力,倒比许多成年将领还要敏锐。
“念北真棒,”黄玉卿摸了摸女儿的头,指腹触到她发间的暖玉簪子,那是她去年给孩子们定制的生辰礼,“不过你要记住,敌军就算知道月牙泉的路线,也未必敢走——那里的暗河窄,只能容单人通过,咱们只要在暗河出口设两个哨兵,就能把他们堵在里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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