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交给王世和,让他想办法送到北京。王世和接过信封,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:「委座,张作霖这个人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蒋昊杰打断他,「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王世和不再说话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八月十日,凌晨四点,渡江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蒋昊杰站在南岸的一处码头上,看着部队登船。天还没有亮,长江上笼罩着一层浓雾,对岸的浦口完全看不见,只有偶尔一两声狗叫从雾中传来,提醒他那边还有一个世界。士兵们背着步枪和,踩着木板走上船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。他们知道,对岸有敌军,有机枪,有大Pa0,有Si亡。他们也知道,他们必须过去。因为他们是北伐军,因为他们没有退路,因为——蒋总司令在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蒋昊杰站在码头上,一个一个地看着那些年轻的脸。有些面孔他认得——是参加过东征的老兵,从广东一路打到了南京,身上还带着以前留下的伤疤。有些面孔很生——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,还没有上过战场,还不知道子弹飞过头顶是什麽声音。但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,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——那不是勇敢,不是无畏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後来他想明白了,那是「认命」。他们认命了。认命自己可能回不来,认命自己可能Si在对岸,认命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家乡的亲人。但他们还是上船了。因为他们相信,他们的Si,会换来一个更好的中国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艘船驶离码头,消失在浓雾中。蒋昊杰从望远镜里看着那艘船的影子,看着它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後完全被雾吞没。他放下望远镜,深深地x1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腥味和煤烟的气息,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没有咳嗽。他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半个小时後,对岸传来了枪声。先是零星的几声,然後是密集的一阵,然後是连成一片的、分不清个数的、像暴雨一样的枪声。蒋昊杰从望远镜里看见,浓雾中闪烁着点点火光——那是步枪和机枪S击时的火光,在黑暗中像萤火虫一样,一闪一闪的,美丽而致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第二波,上!」他大喊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波队伍登船,驶向对岸。然後是第三波,第四波,第五波。一波又一波的士兵,一艘又一艘的船,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,被送进那片浓雾,送进那片枪声,送进那片Si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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