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报告总司令，俺叫赵铁柱。」士兵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腰板挺得笔直——即使躺在地上，他的腰板也是直的。
「哪里人？」
「山东人。俺爹俺娘逃荒到江苏，俺在江苏出生，没回过山东。」
蒋昊杰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涌起一GU酸楚。山东人在江苏出生——又一个在逃难路上出生的孩子。他不知道赵铁柱的父母是从哪一年开始逃难的，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的路，Si了多少亲人，才在江苏找到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地方。但他知道，那一定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，长到足以把一个人的一生都走完。
「好好养伤。」蒋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身後，赵铁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：「总司令！总司令！俺还能打仗！俺的腿没事！俺还能走！」
蒋昊杰没有回头。他不敢回头。他怕一回头，就会看到那双充满了期待和哀求的眼睛，就会心软，就会让他回到战场上。而他不能那样做。他已经让太多人Si在了战场上。他不能再让一个腿上中枪的人，继续去送Si。
他走出城门，站在浦口北门外的空地上，看着北方。天已经快黑了，北方的地平线在暮sE中变成一道模糊的黑线，像是这个世界的尽头。但他知道，那不是尽头。那只是开始。在那道黑线的後面，是安徽，是山东，是河南，是河北，是北京。是张作霖的三十万大军，是无数个未知的危险，是北伐的最後一程。
「世和，」他对身後的王世和说，「传令，明天一早，向安徽进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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